数年前,欧洲议会代表团在北京访问时,问当时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田纪云:欧洲的官员怕议员,议员怕选民,中国的官员怕什么?田纪云实话实说地回答:中国的官员怕上级。
一语中的,戳穿了中国官场习焉不察的通病和体制弊端。中国有权决定官员前途命运的,不是实践操作中的人大,更不是所谓主人的人民群众,而是手握重权、位显职贵的上级官员。
封建时代的李鸿章只怕慈禧太后,当今的权力格局也类似,乡镇干部只怕县里干部,县里干部只怕市级干部。湖南省嘉禾县委书记牛气十足地搞祸国殃民的强制拆迁,就因为“郴州市委主要领导”大力支持他,为他撑腰。他调到嘉禾县当书记前,也强制拆迁过,就全没事。
干部体制存在的先天性缺陷,滋长了上下级官员的人身依附关系。故惟上媚上,成百行不怠、屡行屡验的规则。官员对上如狐如兔,对下则如狼似虎。有的领导依照交易原则和施恩图报心理,平日盼过春节,因为自有下级官员来表心意、献殷勤。不巧患点小恙,也自有门庭若市的慰问者,此时情意物化,送点礼金补品,既免苞苴公行之嫌,又富人性味,施受双方心照不宣,显得理所当然。
管理者与被管理者,存在着许多潜规则。而最重要的一条是,有权就有话语权、就有无可辩驳的真理,上级领导一切都是对的,错的只有下属。领导从来不知反省道歉、内疚忏悔为何物,不管给草民造成多大伤害,给集体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,都仍然若无其事,恬不知自责愧疚,没有为未尽责任而不安的道德。其良心早已被涂上厚厚的权力油脂和世俗尘翳。只知要权力,不要义务,更不要责任。
何日起,权力的授予、运行和运作结果,能得到切实有效的监督,则权力的蜕变和滥用将减少。